每次做完一个作品或者一个展览，都要身体出点什么故障。好多次了，好像这不是偶然！这次做作品的期间休息不好，展览一完，就开始上火，牙也隐隐的痛。我没有在意，想着过几天就好了。可是几天后非但没好，反而一天比一天厉害了。今天上午，疼得厉害，我决定去看医生。医生看了说：最里面的一个牙已经有一个窟窿了，牙髓炎！！！

背景

80年代，“长城电扇，电扇长城”的广告在央视的黄金时间播出，持续了好多年，给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为苏州四大名旦之一的长城电扇厂，以长城这个坚固的品牌和过硬的产品质量迅速成为中国国有企业的佼佼者，产品远销国际五十多个国家。那时候，一台长城牌落地扇的价格为四百多元人民币，成为城市家庭中生活富裕的象征，成为低等收入家庭向往的现代化奢侈品。90年代末期，随着外资产品的大批量涌入，私营企业的崛起，民众生活收入的提高以及国有企业内部本身的痼疾，长城开始垮台，产品的质量和信誉迅速下滑。同时垮台的不仅仅是长城，还有众多的国有企业，长城只是一个代表。国有企业迅速倒闭和萎缩，似乎是一种宿命，无法抗拒和扭转。今天长城电扇厂虽然倒闭，但是这个品牌依然存在，它沦落为一个电器的组装作坊，没有生产的能力，靠出租以前的厂房来维持一群人的生计。

构想

我打算收集人们使用过的旧电扇，这样，每个电扇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的故事和记忆。几十台收集来的电扇作为作品的主体，堆放在一起对着观众吹风。电扇的背后是“长城电扇，电扇长城”的综艺体红色文字广告，旁边是投影当年的电视广告或者当年的挂历广告以及文献资料。作品名字为《长城的风》。在这个作品中，我打算用一种收集、展示物品的方式来还原一个时代的辉煌记忆，尽量减少个人的情绪，让物体自己来说话，通过人们对物体本身背后的故事，来反思一个年代的记忆，思考中国企业在今天的尴尬现状。

过程

在收集电扇的过程中，难度很大。因为20年前的长城产品，今天还完好无损，又陪伴着主人那么多年，大多是不愿意卖出的。最后，我通过渠道打听到一批库存，生产自90年代末期。当年因为工厂的即将面临倒闭的情况下，被淮安的一家银行作为抵押一直存放至今。于是，我决定购买其中的40台来替代原来旧电扇。因为工厂的厂房全部出租出去，工人大批下岗，导致无法寻找到当年任何的文献资料和当年的电视广告。我在社会上寻找了几天，最后无果而终。

作品

40台库存的新电扇其实已经很旧了，一方面是工厂濒临倒闭的时期生产的产品质量确实很差，另一方面这批库存保存的不好，很多纸箱包装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工人帮我在展览场地安装好后，有多台属于劣质产品，已经无法运转了。陈旧的纸箱上面有当年的印刷纹样和出厂日期，我觉得这是对这些电扇的身份说明，于是我决定将它们整齐的码放在电扇的旁边，成为作品的一部份。这些或旋转或摇头或不转的电扇被摆放在一起，没有倒下的，是因为我不想制造太多个人的观点痕迹在作品上，我想让它们很自然，就是一批拆开的陈货。背后墙上是红色的广告语：“长城电扇 电扇长城”，以及汉语拼音“CHANGCHENG DIANSHAN DIANSHAN CHANGCHENG”（中国8、90年代都用拼音代替英文）。

现场

在展览开幕后的现场，我发现这个作品对观众没有多少吸引力，大多匆匆看两眼就离开了。并且有多个朋友表示他们没有看明白作品表达什么。

总结

这个作品从提出方案到作品完成用了仅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对于这样一件关于一个企业、一个时代作为研究方向的作品，一个星期的时间确实太少了。这么少的时间，使我不可能对事件和产品有很深入的认识，这是导致作品不出彩的主要原因。作品仅仅是展出了一些产品，并且在现场没有明确的文献资料来引导观众进入作品。我过度沉浸在自己对产品的局限认识中，其实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的观众对于这段产品的历史是一知半解的，甚至80年代出生的人会根本不知道这个产品和广告。这一点我没有考虑到。即使对于了解了这段历史的观众来说，他们并不满足于我仅仅把现成的旧产品排放在展厅，他们希望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可是在这里没有。

其实这种不以视觉的冲击力来制作作品的方式，难度是很大的。它对作品背后艺术家自身对事物认识的要求很高，需要艺术家有明确的观念或者提出尖锐的问题。

我希望能和更多的朋友交流这个作品，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 

 

 

今天在文庙古旧市场，跑了所有的摊子，依然是一无所获！

回来经过文化市场，在弘文书店买了几本书-----时光中的时光/-塔可夫斯基的日记、安迪。沃霍尔访谈精选和福柯的知识考古学。

尽管买了花，可天空还是阴云密布，还下了一阵小雨！

晚上看岩井俊二拍得纪录片《市川昆物欲》，影片最后又很长的时间都是随着叙述，文字出现在画面上，那种感觉很好，和看书上的文字不一样。一个艺术家的逐渐成熟，需要作品的量的积累，没有一定的量，艺术家的才能不会很好的展示出来。而且，所有的大师，都特别的勤奋，市川昆拍的电影不计其数，戈达尔也是，作品无数，感觉他时时刻刻都在拍电影。当然，它可夫斯基一生只有七部半电影，可个个是经典，他依然是勤奋的，他克服了很多现实的束缚。

忽然觉得现在的学校是个很害人的地方，多少优秀的年轻人被这样的学校吞噬掉才华和个性，而老师们还打着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旗号，真是不嫌害臊！医院里养着大批的庸医，红包不再时行，大家现在都开始送超市的购物卡了。前天我朋友把500元的购物卡塞给医生时，医生看了一下，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广告公司的业务员都换成了脸蛋漂亮的小姐，业务谈成，拿百分之十五的提成。现在接业务不能凭借实力了，要看你雇用的小姐功夫如何。请园区和新区的领导老板经理们吃饭，如果都是爷们，他们一般不来，要有漂亮的业务员陪着抱着喝酒，那才有兴致来。这都什么时代啊！我怎么会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啊，太恶劣了！ 

苏州桃花坞大街89号，当我走进长城电扇股份有限公司的时候，发现诺大的工厂里居然没有长城电扇自己的地方---全部租给了别人。最后，在大门外面的一间小屋里，我找到了长城的办公室，只有一个女的在办公，两张办公桌，一个老的橱柜，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这就是长城公司的办公室。我说希望能帮我寻找当年的广告时，她说我们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你要的东西早就没有了！工厂里仅留了两间仓库，其他的都租出去了。我一阵无语！当年国企的辉煌历历在目，可现在竟落得如此凄凉。就连最基本的文献资料都灰飞烟灭，若干年后，再说当年长城的辉煌盛世，谁相信呢？

下午在旧货市场，我企图能在旧杂志里找到长城电扇的广告或者报道，最后空手而归！我不死心，明天到文庙旧货文物集市上去看看！记得当年好多家都有挂历，上面是美女照片，下面是长城集团的广告。可现在，就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刚才顾勇军打电话来,说他找遍了苏州电视台的资料库,没有找到长城电扇当年的老广告!可能广告都不存档,所以没有. 

收集、购买90年代生产的旧长城牌电扇（越多越好），在通电旋转的状态下摆放在一起，电扇产生的风吹向各个方向。背景是红色综艺体的广告：长城电扇，电扇长城。

（苏州长城电扇长从80-90年代的中国著名品牌到90年代末的迅速垮台，到今天名存实亡的尴尬状态，有很多东西---当年的电视广告、下岗的工人、当年的领导、产品、倒台的原因、使用者的技艺、现在的厂房遗址等等） 

今天到彩香旧货市场找长城电扇。在这里，几乎所有摊子里正在扇着的都是老的长城电扇，很脏，很破旧的样子，但依然在工作。其中一个女的，说自己家还有一个，这个愿意卖给我，我出100块，一个新电扇的钱，她说可以卖。在另一家，他们说这是她家的传家宝，不能卖------女人强调说这是她们结婚的嫁妆，并且是凭票买的，当时要400多块，现在他们的女儿已经都上大学了，这个电扇还照常工作着。不能卖！我觉得长城电扇在人们的心理位置很重，这样收购旧的有很大难度！

在一家卖新长城产品的店里，当我说明我的来意时，那个中年老板说：你找对人了!他是当年长城电扇的销售经理！提起当年的辉煌时，他说他一天的销售金额曾达到5-6千万！这是今天挂名长城的公司一年的总销售额。长城的倒，不简单的是市场竞争的结果，情况非常复杂，是必须要倒的，这里是有人安排的！他建议我不要深入去调查，因为这会牵涉到7-8个很重要的人物，最好不要去调查。他知道所有的内幕，为什么到今天很多很重要的资料都没有了，因为是当时故意销毁的。所以，今天你如果调查长城倒闭的具体原因，将困难重重，毕竟很多资料都被销毁了！最后，他说他能帮我搞到90年代出厂的一批存货，全是新的，有130台。这是被银行扣押的一批货，现在淮安！提起当年广告录像带的事情，他打了两个电话，结果是保管资料的姓武的人离开时，将那些资料都丢在厂里，最后房子出租给其他公司了。估计早就给丢了！他建议我到苏州电视台资料部去找关系，说不定能搞到！不然就到中央电视台去找。

长城电扇厂是8-90年代苏州的四大名旦之首，其他还有香雪海电冰箱、春兰吸尘器、孔雀电视。现在，长城跨了，香雪海和春兰都倒闭了，孔雀被菲利普给吃掉了！ 

居然在网上搜到这些图片! 谁干的?

前天莫干山有好多个展览开幕，人很多，像双年展期间一样，大多应该是冲着上海当代艺术博览会来的吧！张鼎的展览不错，有艺术的活力和实验性和力度和原始质感和勇敢，这正是我缺少的东西。梁绍基的展览在相隔那H空间开幕，60多岁的人了，精神可嘉！PIERRE HUBER奖提名展，国美新媒体系学生的作品在比翼开幕，在这里我看到了年轻的勇气和可能，值得我学习！

业余社会----偏离中的展览，今天晚上在非艺术中心开幕。我拿的是老作品，不过没有多少人看到过这个作品。因为是个录像投影，布展很轻松，没有什么悬念。 

我好长时间都对砸东西有些迷恋，这是我一直以来心里的一种冲动，但始终没有实现。所以，在最近的作品方案中希望能实现这个东西。最后和大家商讨的结果是：把一个家砸烂，然后再粘和起来，还原成物体原来的形状，装置中的电视播放我砸东西的录像。回来后，我觉得这样做作为一个作品是成立的，可是对我而言，我总觉得这里虽有我一贯的东西，却没有任何自身的突破可言。作品中有家庭暴力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不想要。然后，我进一步思考这个作品的可能性，首先，我要把家的特征去掉，那就是砸易碎的生活用品，玻璃的或者陶瓷的。想到陶瓷的白，我想把形式更单纯化一些，就选择日用的陶瓷制品。白色的碎片被粘和起来后的瓷器，可以排列成一个实心圆形，像一轮圆月。加上砸碎瓷器过程的录像，作为一个完整的装置作品。

昨天获悉，在杭州的没事展览上出现过一件把家里的东西砸碎又拼合成原来形状的作品。他这个作品和我前面的方案可以说理念上是相同的。也可以说我后面的想法虽然和他不同，但是都用了把东西砸碎又粘和起来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又是作品中的很重要的东西，那么，我这个方案就没有去实现的必要了！

冷静的想来，我的这个想法也是有很多别人的因素形成，砸碎瓷器，让人想起艾未未曾经摔碎汉罐的照片。而粘和，又何前面的作品雷同。我自己的东西就不多了！

我们有很多想法一出来，虽然不是刻意的借鉴或者抄袭，却可以一下让人想到某某的作品的影子。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甚至会和一些人不约而同地撞车，什么原因？问题在哪儿？

 

最近，我一直在想关于作品中的一个叙事性和对抗体的问题，好像我们一旦找到这个对抗体，作品才能成立。从60年代晚期的观念艺术开始，艺术家开始作为知识分子和社会上的不理想的东西进行对抗，从自身的角度来对抗一个强大但是无形的压迫性的东西，维托。阿孔奇、小野洋子、阿布拉莫维奇，一直到90年代中国的艺术家张洹、何运昌等。这里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寻找到一个对抗的对象，通过自身和其发生对抗，引发人们对个人和强大对抗体的思考。应该说，这种形式慢慢变成一种模式，成为艺术作品的方法。艺术作品一定要有这个对抗体吗？当然，回头看我自己的作品，《生日快乐》等，都有这样的感觉。我想我应该尝试更多的可能性，需要我抛弃这样的思维模式，回避这样的方法。

今天，我一定要对抗什么吗？一定要展示由知识分子的立场的一面吗？一定要有责任吗？一定要怎怎么么样吗？

有一个叫丹托的人对当代艺术的解释是：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那接下来怎么做？应该把眼光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来吧，思考观察身边的和自己发生关系的事物，不为作品是否成立，多尝试新的可能性吧！